时间的箭头

我常常在想,上帝为什么要把人带到这个世界上?或者更确切地说,为什么要出现思维这个东西?

人生在世不过几十上百年,面对几十亿甚至上百亿的星系和宇宙年龄,实在是不足挂齿。思维的存在使我们感知到自己和其他事物的存在,但转瞬间我们又要永远地失去整个世界,那这转瞬间的存在到底有何意义?

诚然,每种生物的寿命是自然界为物种的延续所精心挑选的恰到好处的长度,使得物种能不断地繁衍进化,而又不至于来不及为下一代做出贡献。但是,对于每个好不容易出现的思维来说,这似乎又是不合理的。宇宙中长久存在的天体毕竟还是无法与人和动物的思维相提并论。倘若把人的寿命延长至现在的一百倍,那对于我们自身来说又会出现何种不同?

我们将会得到一千年的童年、一千年的青年,接着生命还会有几千年的光阴。这样难道不是很好?我们会有充分的时间品味生活。此时我们也无需抱怨光阴流逝得有多么迅速,自己还有多少心愿尚未完成。

可是,我们并不需要这么长的时间来领悟生命的意义。如果有某种契机,发现自己生命的意义只需要一天,甚至几个小时,相比于人生这几十年的时光,也是短之又短。

广义相对论里有一个例子很有意思:假如一个宇航员正在进入黑洞的单向膜区,在地球的观察者看来,他的动作逐渐变慢,永远无法进入;而对于他自身而言,感觉时间还是按正常速度流逝,在某个可以预知的时间到达黑洞的奇点。

这是否意味着,人生的长短对于我们自身而言不会有差别?至少是从活着的意义这个角度来看。

但无论长短,我们也只能按照时间的单项箭头以恒定的速度在单行道上行驶。一切美丽的抑或是平淡无奇的风景都将平等地被我们经过且无法折返。

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我喜欢以各种方式去回味那无法更改的过去。在这种非现实的幻想中,体会自己喜欢的场景也是我的乐趣之一。

即便如此,假如我有机会重新回到面临选择的岔路,我可能会违背自己的意志走到另一条无法折返的路上。

(本文使用红米手机,2014年8月8日于河北省唐山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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