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视与自私

 

其实人类(准确地说是绝大多数)是一种短视而且自私的动物。

首先说自私吧。很多人都认为自己的道德水平高,小到乐于助人、建设家园,大到兼济天下之类的,实际上核心还是围着自己在打转转。

就比如说最近大家都喜欢谈论的房价问题吧(当然老夫并不是也没有能力分析房价走势,因为这个问题太复杂了,就连最近美联储加息 0.25% 都会有很多影响),很多城市这几年房价都在暴涨(帝都的某小区在 5 年时间从 22000 元/平米涨到将近 10 万元/平米),于是广大老百姓大概就被分成有房和无房两大阵营,而对于有房一族,大约可以分成以下几类:

  1. 炒房客——这类人当然是自私的,没啥好说的。
  2. 已经购房并没有改善计划的人(或者由于各种政策导致无法改善)——这类人多半会感到庆幸自己在价格能承受的时候买下了。但是对于那些买不起房的人,只能是“爱莫能助”,而且从自己“庆幸”这个心理因素分析,可以说成是因为别人买不起而自己买了而感到高兴,所以估计连“爱莫能助”的程度都达不到了。
  3. 已经购房并且需要改善的人(比如要为子女购买学区房、生了二胎需要更大的房子、需要购买父母的养老房等等)——这类人虽然谈不上“不自私”,但可以宣称是为了自己的后代着想。虽然做不到孙中山先生那种“兼济天下”的情怀(虽然中山先生在某些方面也不是那么“无私”),但至少是为了自己的子孙后代着想。

而对于无房的人,大多数人就会期望房价崩盘,然后自己就可以买上住房。

无论是哪一种,大部分人似乎都只在算计自己的那一亩三分地(况且所有权还不是自己的),虽然还是有少数不“自私”的人,但实在是少之又少(有部分人认为自己为灾区捐下款之类的就说明自己不自私,老夫只能呵呵)。所以称人类大多都是自私的,是恰当的。

“利己”似乎是生物的本性。你看猫猫都只照顾自己的后代,会因为小猫沾有人类的气味而弃养,说明这是动物的天性嘛。因此为了自己的后代(家庭)着想,貌似是没错的嘛。

但是仔细想想,大部分人都会为了自己后代着想,而中华民族已经传承了几千年,也有好几百代了嘛,你觉得你现在的生活和祖上十八代当时为后代着想所做的“利己行为”有多大关系吗?

有句俗语叫做“富不过三代”,一个名门贵族不大可能延续多年之后还是名门贵族(家道中落似乎是最常见的情况),而古代的达官贵人,他们的后代经过一段时间(别说一千年吧,就说两百年)所过的生活,貌似也和祖上的情况没啥关系(当然短期比如说两三代还是会有关系)。因为世界总是不断变化的,政权的交替、战争、经济形势、科技水平、环境等都是制约你的美好生活向后“传承”的壁垒。

社会和环境的变化实际上是一个不断洗牌的过程,有些人因为一些偶然因素或者自身的“努力”(这里打上引号说明我对“努力”这个词的不认可)而过上富足的生活,另一些人则会贫穷。这一切貌似都和祖上留下的东西没啥关系,似乎是一个随机的过程。几百年前的官宦人家的后代,与当时的市井小混混,其后代放在今天来说起点没有什么区别(这期间经历了朝代的更替,皇亲国戚可能直接被干掉了;新中国成立后的土改,地主的土地又不知道去哪了)。所以与其说你是在为后代着想,更准确地说是为了自己以及直接下一代(或者孙辈)着想。

回到现在,有些人期望通过买房可以使自己上升到上层阶级,可是人的眼光的短浅程度可能连自己都会顾不上。中国的商品房在 80 年代才出现,而到不久前(十几年前)它的商品价值才体现出来(比如我小时候大伙对房子完全没概念,因为大多都是自建房或者单位分的房),当时国企还被认为是铁饭碗;而距离我们似乎很遥远的人民公社时期也才过去仅仅三十几年。社会变迁实在是太快,你能保证三十年后你的后代还会因为你购买的房产得利么?恐怕谁都不能下结论。

所以你看,自以为聪明的人类连未来几十年都不能预测。如果放在生物演化的历程上,我们所做的各种“决策”实际上和动物被打一下立马跑掉本质上没多大区别。

生物的不断进化说白了就是不断地繁衍,后代数量越多,发生基因变异的可能性就会越大,才有可能出现各种各样的物种。在外界环境改变时,比如环境变化引起的物种大灭绝,相当数量的生物挂掉,剩下一些能够适应环境的物种继续传承。

而人类社会正好与此相反——控制人口数量、提倡优生(实际上就减少了后代变异的可能性)。达尔文曾经提过,繁衍迅速的物种即使生命短暂,比后代数量少但生命长的物种更容易适应环境。

细菌是地球上非常古老的生命形式(类似的还有病毒),目前认为所有的生物都是起源于细菌和古细菌,而且随后的几十亿年(直到今天)细菌仍然是地球上种类和数量最多的生物,细菌在地球上存在了 40 多亿年。如果细菌会思考,那么它们一定会认为在地球上存在不过几百万年(还得从最初的智人开始算)、在因为买房了觉得自己目光长远而沾沾自喜的人类,感到非常可笑吧。

短视与自私”的一个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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